“人在10岁以前吃到的美味,会被舌头记住,在以后的人生里,舌头会不自觉地去寻找这种味道,有人称之为妈妈的味道。”
《料理仙姬》又是一部根据漫画改编的日本电视剧,关于在快餐食品充斥,成本-利润商业逻辑盛行的现代社会,料亭“一升庵”如何“奢侈地维持传统料理”,并“通过用心的料理感化人心”。
“奢侈地维持传统料理”部分既养眼,又可以用于味觉方面的YY。最早吃到快餐式“日本料理”的时候,我觉得那个洒在豆腐上的薄薄的鱼花很好吃。在日本的超市里看到如薯片般包装了卖的差点要买了带回来。看了这部片子才发现,那个东西“本枯节”是经过“鲜鱼去骨去刺——鱼肉糜涂抹表面使之无缝隙——(手工烘烤——曝晒——发酵)<圆括号中程序反复六次,须半年时间>——石头般坚硬的鱼干块——手工刨出粉红色的薄片”这般不可思议的艰辛加工制成的——但那仅限于片子中奢侈的料亭,以及和它相濡以沫的手工加工工场,食材经销商店……现在我们能吃到的,哪怕在日本很高级的料理店里,也恐怕都是酌情偷工减料的东西或者替代品。
“通过用心的料理感化人心”部分落到电视剧评论家嘴里可被批为“脑残”,比如乡下老母的手工味增让分工明确关系冷淡的夫妇俩领悟到分享的珍贵;比如一席老板娘寸步不离的火锅招待让生意人放弃了让“一升庵”在新商业区开分店的提案;又比如“本枯节”茶泡饭让生意人乙想起了爸爸的“本枯节”味道,放弃了对“本枯节” 手工加工工场的收购……
然而“脑残”的感动和手工料理一样,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料理仙姬》并没能这样一残到底。“一升庵”打算像以往一样真诚地招待“打算收购他们的地皮用于兴建大厦(这样的事情从《大和拜金女》时代起就络绎不绝)”的公司社长以及他从来没有吃过新鲜手工料理的儿子。当那小子的筷子划向老板娘亲自一勺一勺浇熟的晶莹剔透的萝卜,萝卜哗一下裂成两半时,已进入“脑残”状态的我,开始YY这萝卜的清爽滋味,并放心地默认:这小子会一声“好吃”,老子则两行清泪,于是历史再次改写,奇迹再度诞生。然而,让我恶心到心窝深处的场景出现了:小子说,这是什么,啥味儿也没有……随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塑料瓶的番茄酱,挤在萝卜上,随后是生鱼片,山药饭……
即使夫妻俩人都工作,太忙太忙,只要他们仍然记得老妈的手工味增味道,哪怕一个月一次也好,他们会一起做饭;即使饭店竞争激烈,压力很大很大,只要老板尚怀着款待客人的心意,就会阻止员工把剩余的食物用微波炉加热后重新端出;即使手工加工工场和传统料亭破产,只要料理人还在,善待食物和食客的心还在,“料”和“理”的精神就还可以被“传承”——但是如果现在的小孩只认可塑料软包装番茄酱的味道,这上面的所有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老板娘的心意,在时代之子眼里,只是一个joke。10岁以前,他们只记住了番茄酱的味道,30岁的时候,他们在办公室吃完便利店的微波炉饭,继续加班,偶尔停下来,竟也想不到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难得有时间看看奥运开幕式,缅怀一下那些没见过,做不来的“我国文化”,如同看着摆在饭店橱窗里招徕食客的塑料食物模型,仍然想不到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